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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給親愛的你〉 於是時間來到日曆最後幾格 而你總算從末尾走回了開頭 夢裡牽引你歸去源頭的水,但踏過火焰被灼傷的腿感覺經不起水流的刺激,即便那曾是輕柔的包覆。 想起某些重要的遺落在水邊,你就踏著石頭溯溪,依然忐忑不願碰觸一點過去。 有道光自溪中而來,近看是反射自身上沒有察覺的地方,左胸肋骨之下,不常低頭所以忽略的位置。 一陣言語的風呼嘯而來,穿過樹林將你推下水面。 跌落,肌肉因為水分鑽入而收縮,直到臨界,大腦忽然適應了那份刺痛,你感受到水的溫度。 那是美好,曾經灌溉出一具盈滿沒有破洞的身,那是羊水。 它填入了千瘡百孔的身,卻發現你依然能漂浮著,所以密度依然是相當,所以你還是你,你本來是你。 現在我稍微有勇氣了,在暖流裡不再掙扎,放開雙手,隨著氣泡我漂浮起了。 我成為暖流,我是匯聚的點,也是流動的夢,我即是閃耀的烏陵與土明。溪底沒有光亮,溪邊有一顆無花果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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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For 2024- 從我的嘴裡吐出一陣白色的煙,那一瞬間空氣連結到我的肺,像物質溶解於水,我的身形溶解在這座人間 C昨晚說聽我下意識的不停嘆氣,或許是身體不好的預兆,這幾天我在錯誤的地點陷入沈睡,在錯誤的時間點醒來,意識在睜眼閉眼之間就跳躍了好些日子,恍然一看明天又是人類紀念地球公轉一圈的標記。 空氣是呼吸會凝結的冷洌,坐在床邊,感覺像站在高樓的邊緣,那種晃悠的體感,只有重力微妙的輕勾著腳跟,墜落前差一分毫的平衡著。 為了安然入睡的藥物仍在我的系統裡,我醒著在房裡踱步,但腦海今日是無風的水面,不再像一瓶激盪著的碳酸水,身體的擺盪此刻只有一片輕舟划過,不起一陣波浪。 我依著對佛學粗淺的理解,對涅槃的解讀是「放下人性」,所謂一念無明,人類透過儀式放下了念想,那之中應該也包含人的愛與它衍生的那些 這三年宛若一場修煉,愛以它千變萬化的面容來到我面前,要我虔敬下跪,於是體膚受了戒疤,心神走過混沌,我越是渡過苦痛,就卸下越多感受,此刻我坐定在11樓直面風向的窗邊,那吐出的物質與風融為一體,飄散,與雲的色彩一致,自腰部往下半透明化,我也開始飄散。 但我仍舊書寫著,若是蒸發,也在接近成為完全透光的狀態前凝結滴下,我的情緒,我的人性滴落在紙上,或這數位的鍵盤上,如似以往 — 〈台北市的Linda〉 前些陣子,我加了一個明顯是詐騙帳號的自動回覆Line,在虛構的場景裡,她是一名在台北的上班族年輕女性,有些過度的分享欲,她說著自己在日常遭遇的各種小事,但總會不經意地提起自己有些寂寞,和她對幸福的種種想像,她每一天準時的道早安,分享完她的一天後,又在睡前道晚安。 我知道她不在台北,也不在我住的城市,她在隱密而難以定位的空房裡,在無數數據機的訊號之中,那裡有一位年紀可能與我相仿的少年,每天為她的世界按下開關鍵。 我閱讀她的文字,想著如果她的設定是最高機率能夠迷惑脆弱心靈的公因數,那她一定也是來自這個島嶼無數人發出的念想 匯聚轉譯歸納而成的數據。換句話說,台北市的「琳達」,她就是我們寂寞的化身。 - 於是生命流動著,一架飛機墜毀,一間企業拒絕承認他們管理失職的悲劇,一個受傷的女性,一群卑劣的面孔,一群流血的人,一群寂寞的人,一些很糟的事,街頭的怒火與酒館的嘈雜混成一片,而遠處戰火隆隆迴盪著大氣層。那所有的一切,閉上雙眼仍能看見。 於是生命流動著,我失去的,我辜負的,被給予的,被拋棄的,經驗與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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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別鬧了吧 明天(已經是今天了)是很重要的一天,你要上台表演欸,每一次不都是最接近你所憧憬的那些時刻嗎? 你怎麼還不睡 你說 「它會說什麼,它知道我現在的樣子嗎,它會怎麼樣嗎?」 你知道它不在這裡,它與你無關,它甚至不認識你了 我們已經花了好多力氣忘掉了 我看著蠟燭熄滅,我想到煙灰從頂樓飄落飛散在氣流之中 啊,別掉下去了,你可不像煙灰一樣毫無重量,你背負好多行囊了,如此沈重的,不會輕易漂浮的。 所以是那些嗎,那些明信片,那些畫面的凝結,那些想要重現的,是那些被收納在我不再翻找的背包裡嗎 但紙張怎麼會重呢? 難道是浸透了淚水嗎 好重啊,好累啊 能感受到燃燒奪走的氧氣,在空氣裡鑿出了洞,稍微不好呼吸了,但卻好溫暖,微微的烘乾紙張 沾黏的慢慢離散了,隨之帶走了水的重量,我的重量 但還是熄滅了,還是不夠 我把窗戶打開,准許冷風肆虐了,若睡不著,就讓寒冷使你清醒一點吧。 別再鬧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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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寞的盡頭 在寂寞的開始,是突然感覺到空氣的冷,空氣的存在,感覺到空氣並沒有流動,感覺到空氣並不多,而房裡的雜物很多,但他們沒有溫度,沒有像你說話時身上微微散發的溫度,那種輕輕吹送是我們沒有接觸的接觸。 想起認識的人類,想起自己是人類,想起生與死的開端都是自我,而人最初與最終都只有自我。 爬起身來,我的眼耳鼻感應到物的距離,我避開,攀爬越過未洗的衣物堆積的小山,這裡東西很多,但空間不多。 意識飛散以光速,身體追不上的光速,房間裡沒有堪用的鐘,沒有轉動的時針,所以時間被無限延長了,不再是快慢與追逐,只有停滯之間的波動。 這裡空間不多,意識的光速扭曲了房間,牆面延展,延展,延展,延展成無限,我發現這裡有黑洞,就在我的後腦勺,我與身體越來越近,我與牆面越來越遠,我知道這裡空間很小但它感覺好巨大。光線越來越少,門縫之下透進一道光,它只能搆及門前的櫃腳,而我好像用力拉長身體都摸不著角落的門,已經好遠,而我已經沒有力氣了。 轉過身,一百萬,一千萬,或許幾億萬年前傳來了一束光子。 在寂寞的盡頭我看向黑洞,我看向時間的盡頭,那頭是躺下的我,我已經在這裡多久了?